2008年6月5日，星期四，晴，依然是阳光灿烂，依然是闷热难当，却也能心镜清凉，品嚼茗香。早在2008年5月23日，一样的晴天里，我写下了这样的文字。——自从“5·12”以来，脑子就有些麻木和迟钝，成天余震的摇晃，相应的道听途说的种种不安，导致了常态生活的彻底紊乱。看书吧，脑子里也总是关于地震的种种玄疑；看电视吧，无不是催人泪下的“如是我闻”；当志愿者吧，缺失了应有的支持；上班了，又没有太多的实实在在的事情；务虚的状态，空空荡荡；回家了，又不能长时间呆在六楼，街面上转悠，无不是和余震相关的形形色色的景象；餐风露宿了，看昏黄的月色，数模模糊糊的星星，随意的与患难与共的陌生人三言两语，感觉也甚为寥落。随处一坐，总感觉大地摇晃，简直有些神经质了。积极的心理暗示吧，却又在他者传言和自我困扰中，变得反复，变得起落……
今天，我坐在办公室里，没什么“余震”的悬疑和惊恐了。事实上，一周以来，动与不动，一任自然，即便是前几天里的种种传言，也没有动摇我“驰然而卧”的平静和平常。几天前，有人说“这次地震，改变了人的很多很多……”然而究竟是些什么，则需要一一梳理和清算。改变，是必然的，也并不就是所有的改变也都富有积极的意义。人啊，常常在突发事件面前，避免不了张皇，也避免不了前思后想，更避免不了价值意义上的自我拷问和自我求证。大灾有大爱，却也残留了普遍性的甚至于个体性的心理积存，或者说心理问题。回顾2003年非典时刻，不亦举世张皇甚或莫名恐慌吗？不是也过来了吗？相比之下，非典也不过“飞花点翠”啊，哪有“5·12”的狰狞和血腥呢？自从读书启蒙以来，就常常听言“灾难深重的中华民族”的表达。尤其1840年以来，那近现代史，让人读得不只是荡气回肠，更是备受煎熬，备受摧残。就是高中时，为了考试而不能不背记相关的丧权辱国条约甚至种种悲惨往事，那个“痛”啊，真正是痛彻肝肠，真正是撕裂心肺。苦难，灾难，满目疮痍，白骨露野，野有饿殍，风雨飘摇，多难兴邦，艰难困苦玉汝于成，中华民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，等等，等等啊，无不是痛苦地记忆，无不是悲楚的咀嚼。终于啊，天安门城楼上嘹亮的呼喊，东方红，太阳升，一个民族站立了起来，多灾多难的民族也开始了长江的奔腾、黄河的咆哮，九曲回肠的道路，始终是走向宽坦和美好。
五千年，光耀过世界；待从头，收拾旧山河。九天揽月，五洋捉鳖，敢教日月换新天；世无难事，敢于攀登，无限风光在险峰。革命的理想主义，英雄的浪漫主义，江湖的痞子精神，臆想的痴人梦呓，盲动的冒险主义，伪善的道德标榜，钻营的机会主义，你死我活的暴力状态，灵魂爆发革命的屈己应声，同样是等等，等等啊，在求“新生”的路上，隐痛，阵痛，剧痛，惨痛，就这样一路痛来，却也并不就麻木沉沦，反而是不断觉醒，此亦可喜可贺啊！乡俗有言，“三穷四富过到老，七灾八难过一生”，古代先贤也曾有言，“生于忧患，死于安乐”。后之来者也说，“忧劳可以兴国，逸豫可以亡身”，更有言说“成由勤俭败由奢”。天行有常，天地灾害自是难免，人为祸害雪上加霜，如此，苦难也总是断断续续，像是有根游丝续接了，斩不断，理还乱。也因为如此，我坚信了“苦难是生命的根底”，小至个人家庭，大至国家民族，甚至整个寰球宇宙。我就想，为什么非得是灾难来临时，我们才迸发了人性的光芒呢？为什么不在灾难的孕育时段甚至苦难的潜在状态，给予我们的人性更为真善美的养护和滋润呢？
苦难，一个永恒的话题；磨砺，生命必有的经历；拯救，谁也必得面临的自我救赎；逍遥，走过阴霾和泥沼的精神徜徉。2006年1月16日的夜晚，一定是我精神苦难的自我磋磨，我甚至也不记得当时的情形了，我只知道为了求证“人”这个字的“一撇一捺”的方正书写，我不能沉陷于非我所属的社会价值取向。原因很简单，为“人”而活着与为“事”而活着，本来并不水火不容，但涉及人的尊严和生命歌谣，也不能把人的生命存在完全的“躯壳化”甚至于“行尸走肉状态”。所以，不是所有活着的人也都富有生命的光华，也不是所有死去了的人也都完全的沉落黑暗的幽冥。不论是活着或者死去，都不能丧失了尊严，尊严在于公道，在于天地良心，在于公理昭然，在于天网恢恢。
苦难是生存的根底，除了面对和担当，别无废墟的挺立，别无枯树发新芽，别无落地的麦子也会生机盎然，别无石缝间盘错的生命也要昂首向天。生命是脆弱的，然而也是坚韧的，不要一味去主张或者激励创造生命所谓的奇迹，生命的自然生长，生命的符合人性规律的健康成长，生命的快乐有了保障，生命的幸福也才会成为一个事实。一切悖逆人性的道德高标，止步罢；一切关于生命的虚妄张扬，止步罢；一切戕害生命的潜在或者显在行为，止步罢。
认可苦难，基于苦难的不可根绝，不可抗拒，而人为的制造苦难，则是超越宇宙法则的更大残忍，则是超越了天地不仁的人祸横霸，那才是感动天地的“窦娥冤”。
天也，你错堪贤愚枉做天；地也，你不分好歹何为地；人也，你天良丧尽竟为人～～～凄凄惨惨切切 ！
苦难是生存的根底
追求幸福的呼声
从来就很执着
渐行渐远的脚步
拖曳着追求的梦想
共同性的远离和缺失
被视之为不幸
不幸也就是苦难的兄弟
所谓的渊薮
是走不出的宿命
人的一生
怎会没有苦难的相随
就看四季的变化
就看一天的破碎
短暂的生命河床上
搁浅了生命的记忆
痛苦唤醒了沉睡的梦想
苦难催生了奋发的斗志
风雨泥泞 是行走路上的风景
坎坷艰难 是人生必有的遭遇
如此 我行我悟
如此 我思我在
走啊 面对和担当
让一切的苦难成为生命的绿色音符
2006-1-16 夜 天地潜心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