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8年5月6日,星期二,晴,阳光伺候,心情舒畅。人啊,稍不注意,便也就迷迷瞪瞪起来,梦里行游,脚步惝恍。何必呢?实在点,平静点,眼不要热,心却不要冷,尊崇自然法则,做该做的事情,做能做的事情,不要把“想法”看得太过重要。世事沧桑云烟变幻,太多挂碍,必是精神的枷锁,心灵的桎梏。忙里偷闲,故作深沉了,还请见谅啊,各位看官。
人生,哪能没有一点烦愁
细细想来,走到今天,又有多少时日是很快乐的度过?又有多少时日是心怀忧思地煎熬?生命本质的苦难和忧戚,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。就连梁启超先生也说“世上事,不如意十之八九”。也罢,该来的,都要来;该去的,都要去。并不在于你的拒绝甚或喜恶,宿命自有主张,幽冥自有裁决。
人生无需得意洋洋,更无需趾高气扬,因为阴晴圆缺,因为不测风云,因为旦夕祸福。但不论怎样,一切取决于心,——心情,心思,心意,心态,心气,心神,心志,心性,心力。心之所向,便也是命运的走向;心之所动,便也是运数的轮转。
每天能有安稳觉,一觉自然醒;每天能有快活心,一心了凡尘。真能这样吗?不亦仙风道骨了,不亦四大皆空了,不亦隔绝尘寰了。人在尘俗难了苦虑,唯有心中信念,也才能稀释郁结的“深仇大恨”或则“刻骨铭心”。说白了,凡事认真做,别去胡乱想,也就清风明月时,取酒还独倾。管不了自己的事情,还能管得了老子、儿子以及孙子的事情。要说乱,首先是从自己乱起,从自己的心乱起,从与自己的心密切相关的气息和场力乱起。心志昏昧了,还能怎样呢?风乍起,吹皱一池春水,并不涟漪溢荡,而是情海波浪,亲情的,友情的,爱情的。终究是“问世间情为何物”,终究是“情何以堪”。
烦愁了,怎么办?凉拌?冷办?热办?任何极端都是走向反面,顺其自然点,该怎么办就怎么办。水来,土掩;火来,水淹;兵来,将挡;忧来,愁思;痛来,忍受……天地间,自有相生相克之道;人世间,自有荣辱盛衰之理。不在于你的强求,却在于你的疏懒,更在于你的舍弃,甚至还在于你的恍兮惚兮、云梦依稀。
生存的苦恼,根由于“欲望”,名欲,利欲,情欲。曾经尚还青春的时候,看哲学层面的长篇大论,也就“需要”二字,看得我云遮雾罩,看得我不明就里。关于需要,相关的语词也很多,诸如“欲望,追求,梦想,自然法则,生命法则,应然事实,实然状态,虚拟或者存在……”,总之啊,我沉浸在一种百思不解的茫然中,隐约开始了自身的生命存在的思索和探求。结果是,过了所谓“不惑”年轮,依然是疑窦横生,依然是心思缭乱。
近来,深深感到“生命之根”和“生存之根”的重要和不可忽视。然而,生命的根或者生存的根,又是什么呢?思前想后,也就是自己的“生命理想”和“生活信念”。具体起来,更是自己“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”,以及自己“要过一种怎样的生活”。这“要做”以及“要过”,也还存在一个理想虚拟和梦想描绘的问题。所以,我也就固执认为,任何人也都是生活在自己的梦想世界,每一个人也都在做着自己的梦,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梦呢?则是因人而异的。做梦,也就做着吧,有梦的人生,毕竟是美好的,充满希望的。梦醒了,一切也就空茫了,现实变得实际,就连心也可能冷冷的了,如此生活着,究竟还能有多少价值意义呢?我不知道,我只知道无梦的人生,也就开始了灰色或者黑色乃至非人状态的存在。
尚还记得张中晓命名自己的书斋为“无梦楼”,联系他的实际人生,听闻他的非人待遇,肉体和精神的双重煎熬,我们也就知道:一个从来梦想翩翩的人,居然要拒绝自己的梦想的再生和新生,这是怎样的哀恸和绝望,这是怎样的孤苦和伤痛?因为梦想,因为理想,因为人的自我实现,因为生命的追求卓越、拒绝平庸,体制的非人化存在,竟然是要牺牲最优秀的儿女为代价。一代代人,何曾逃脱“暗箱”和“潜规则”的作弄?细想起来,人性的纯正与良善,是多么的重要。多一点仁德和厚道,少一些算计和盘错,能这样吗?实在也仅只是一厢情愿的自我期望啊!
回望历史的足迹,这个世界何曾和平得皆大欢喜?说到“皆大欢喜”,这让我想起武汉汉阳地界上的归元寺的上任住持昌明大师。大师生前喜爱书法,常在“禅定状态”泼墨挥毫,书写的相关文字,多是禅定状态的一些了悟。就这“皆大欢喜”四字,那一个“大”字,意象得有如“人的行走”,尤其是三笔交汇处,像一个人的硕大的头脑,似乎意味了“人的行走”是要依赖于“头脑的思考”,走的状态不只是双脚的迈动,更在于头脑的运转,所谓“三思而行”啊!那一个“喜”字,两个“口”都没有封笔,意味着张口欢笑,是否也取意了“笑口常开”?到现在,我还后悔昌明大师的书法绘本被我穷酸的现实给遗弃了。一本并不厚实却很厚重的昌明大师书法绘本,索要三百八十元人民币,我犹疑再三,还是割爱了,这个“悔”啊,想起来,很不是滋味。这也让我想起曾经购书的穷愁尴尬,大学时,节约了饭菜票,从牙缝里挤兑出买书的钱。工作了,已经有自己的孩子了,有一年的春节后几天,县城书店看到一本厚重的美学书,忍痛买下,只剩下一元人民的币,饥肠辘辘,才知道自己还没有吃午饭,顺手买下两个锅盔,干嚼干咽,一路走来,悲酸至极。回到家里,在一种无语苍凉的思绪里,书写了“某年月日购于囊中羞涩时”,至今看来,依然犹记那一个时节的“生命浩叹”。
生活着,存在着,不可能禁绝了“生命烦愁”。怎么办?面对,坚持,积极努力,舍此,还能怎样呢?只要能于疲乏困倦甚或疏懒怠惰的闲余,让自己的生命进入“禅定状态”,我们也自有了悟和觉醒。
“见了便做做了便放下了了有何不了,慧生于觉觉生于自在生生还是无生。”这样的一幅对联,我第一次得见,是在成都市的文殊院三大士殿,感觉甚是滋味和润泽,也曾令我浮想联翩,但其中深刻,却又不是可以“顿悟”的,要在“渐修”状态求得“渐悟”,需要生活本质要义的探寻和生命本质要义的深究,也才能深知其中的意理。第二次得见,是在武汉归元寺。据说,云南鸡足山金顶寺文殊院里也有幅对联。关于这样的一幅对联,有人做了这样的诠释,索引于后,自有一些开悟。
解释说——
“上联:但凡想做的事,一旦想到,就立刻着手去做,不要等待或者犹疑。因为事情做完了,念头就会平息,就能够将它放下,不再牵挂。见了,做了,还有什么是没了的呢?都过去了。即便是不好的事情,它的影响也就不再延续。就象老和尚抱美女。小和尚就是因为没有做,才未了,才会有牵挂。《心经》说‘心无挂碍。无挂碍故。无有恐怖。远离颠倒梦想。究竟涅槃。’下联:智慧来源于了解、知识,而知识则来自于油然而生的求知之心,即自然的欲求和状态,这种状态是内部的,不为外界的变迁和功利的东西所左右的。因为是内在的、本来就有的,并非外面附加的,所以才说不是生长或者外部给与的。本来就在那里嘛。譬如孩子对某种东西的喜爱,是天然的好奇和欲求,是不需别人强调其重要性和价值的。而智慧的增长并不是从外界增加东西(比如语言的获得,乔姆斯基的言语获得的先天机制),而是不断澄清疑惑,不断地回到本来面目的过程。上下联结合:上联讲‘舍’——了;下联讲‘得’——生。其实,了有未了,生有无生。也就是说,舍和得其实是一回事。而且,多舍多得,不舍不得。而我们大多数人呢?可能更多的是‘舍不得’和‘不舍得’。”
人生的烦愁,多在没有彻悟生命的本质要义,多在“心有挂碍”,让“千千结”的盘错,缭乱了本应宁静安恬的心。学会放弃,便也就成为了生活的一种智慧,快乐和健康,也将随之而来,伴随终身。
了犹未了,不如不了了之!
啊,原来如此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