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人按:三人成虎,谁也明白它的道理。集体无意识的趋同,在于附和,在于屈从,在于“黄铜卖尽金还在,世人认假不认真”,在于地球人都知道的“生存法则”……
不论是“狼来了”,还是“虎来了”,我们怎能忽略了“人的存在”呢?事在人为啊!“人”都不“人”了,还“虎”呀“狼”呀的,有什么意思嘛!
狼来了!虎来了!人呢?
沸沸扬扬的“华南虎照片”事件,也不仅仅是“照片”的真伪问题。不断的争议和纠缠,是很有社会学意义的。公众的“知情权、参与权、表达权、监督权”能否得到良性保护,积弊深重的社会性问题,诸如媒体的社会良心,诸如公信力的确保,诸如各级各类官员的“个人私德”能否成就“社会公德”等等,经由如此事件,也算是“冰山一角”的显露。
冰山一角,相对于整个冰山,据一些并不完全精确的测算,那露出海面的“一角”也仅仅是整个冰山的四分之一,甚或五分之一。偶尔露峥嵘,沸反已盈天。
“狼来了”的故事,在中国,家喻户晓。更多时候,从教育学的角度,被视之为“诚实教育”的经典蓝本,教育的对象自然被确定为未成年人,因为未来的成长和成熟,在“诚实”这一品德层面,很重要!真的就只有孩子,或者未成年人才应该接受这样的“诚实品德”的养成教育吗?孩子诚实了,而主控这个社会诸多事务的成年人却在风行“不诚实的行为”,那“诚实教育”的虚弱和无奈,是可以想见的。曾经有人概括了一种中国特色的教育现象,“五加二等于零”,这个“五”指的是学校的五天,而这个“二”指的是家庭和社会的“两天”,仅有学校教育是很不够的,家庭和社会当怎样配合学校的教育,这在中国早就是一个很严峻的问题了。说法,做法,想法,完全背道而驰,完全毫不相干,完全盘错纠结,如此教育环境,又怎能培养出健康明朗纯正的人才啊!
“狼来了”的故事,在这个2007年的初冬,演绎为“虎来了”的事实,个人行为成为了公众事件,区域性行为成为全民关注的焦点,商业化行为成为全民道德的深刻责问,不论是怎样的一个个层面的“声音”,也都充满着“灵性良心”的自我拷问,反而是相关制造者却是那样的“置若罔闻”,总是拼尽最后的力量大秀特秀背水一战的“无赖”形状。为什么说出事实的真相就这样的艰难?为什么给予广大民众一个真实的理由就这样的窘迫?
深究起来,有更为深层的社会心理,披着牛皮不认毡的负隅顽抗,也只为有一种社会性集团利益的强大支撑。个人事件的背后,远远不是某一个人的“异想天开”,远远不是任何个人的私德问题,实则是中国特色的“暗箱行为”的肆无忌惮,实则是官本位的冒天下之大不韪。
“狼来了!”那惯于戏谑的小孩,因为他的无知和懵懂,为了博取童心的玩乐满足,以牺牲自己的性命作为代价,完成了“不诚实”的经典教义。自此而后,诚实的品德,也不只是关涉一个人的脸面,更多关涉人的生存或者存在,性命攸关啊!上帝下岗了,财神爷坐庄了。——如此时代,为了某种交易,为了眼前利益,虚幌的招摇,空穴的来风,也就瞒天过海得失去了分寸,无视规章,藐视王法,把人心玷辱,让公信力苍白失血……
“虎来了!”惊喜,惊诧,惊奇,终究是“惊叹、惊慌、惊恐”。如此心理变化,也只在于“虎照真伪”。从科学的意义看,华南虎出现了,不只是中国人的惊喜,也将是全球的震惊,濒危绝迹的华南虎重现山林江湖,这是何等的大快人心事啊!可是,我们高兴不起来,一纸老虎的虚张,给人以“空欢喜”的空洞感觉,给人以被欺骗的侮辱,实在也不能仅仅“叹息”了事,有些人“慌张”了,有些人“恐惧”了,造假者的“慌张”,是肯定的,即便是黔驴技穷,也要做最后的“一搏”,恐惧的,则不只是造假者的微观心理,更有普天下的大众,眼见“纸老虎”的虚张,耳闻“纸老虎”的声威,一种集体无意识的游走,隐约得闻“我不相信”,就连说说谈谈议议评评的心肠也没有了。“虎来了”的社会学意义,则是一种文化的酿造,则是一种社会心理的潜在暗示。
从事教育工作二十几年了,也曾在一个时段经历了特殊的“新闻场景”。比我们高一个年级,出了全省文科状元,真有“一夜暴富”的趾高气扬……我就看不惯这样的志得意满,因为“可遇而不可求”的状态,不是一种规律性的存在,领导要我们表态,我还记得我说过的话,“我不会忘记去年的高考动员会的焦虑、紧张和沉闷,我更不会忘记今年的喜庆、欢笑和放歌,我们明年没有理由不给大家带来快乐和欢歌!”会议闲余,我们同年级几位班主任一起,大家也都感觉一种潜在的“暗流”给予自己的憋闷,还是我率真而直接,“没有干不成的事情,他们能够,我们也能够,而且一定能够!”我素来的话语都有些斩截,因此也就让很些人不舒服我的存在,这是自然的。第二年,大家还说你怎么就这样自信?你怎么就坚信一定能出文科状元?我说,早在我的预算之内!自今,那位状元学生和她的家长,也一定没有忘记我,我曾经具有决定性的“估摸”和“运筹”,很深入他们的记忆。后来,我也继续担任过后起的两位全省文科状元的语文老师,我还是坚信,我给予她们的记忆,虽不能说是永远,但一定比很多老师深刻,为什么?就因为我活得很“人”,很“真”,很“个性”。随着“状元效应”的恶俗宣传,我深思了教育的“公众性”和“公平性”,有诗为证,“声音/是变质的胶水//气息/是新旧的混杂……那金字塔尖的辉光/何曾把底脚映照”(《希望之为虚妄是梦的迷茫》)更有甚者,也不知怎样头脑发热到了如此地步,挖空心思地想出了这样的大幅标语,“今天送我们一个孩子,明天还你们一个状元”,我对肉食者说,“我无法想象是哪根神经想出了这样的标语口号,我佩服把这样的标语口号制作的如此气派,我更佩服还有脸面垂挂起来!”这个标语,非议者占绝对多数,就连学生也感觉到它的“一俊遮百丑”的无聊和虚张,我也为自己存在于这样的校园感觉齿冷,这也是一个绝对的事实,于是,我后来选择了“逃跑”。我想,这样的学校文化,怕是再也不会创造出什么“辉煌”和“灿烂”了,有的也仅只是阿Q式的“我们曾经阔过……”的矜炫和会议。
制造新闻的结果,是对于“真实”的禁绝和远离,是对民众心志的玷污,是对公信力的摧毁,是对社会公德的败坏,是“瞒”和“骗”恶习的滋生和横霸……我们究竟能够相信谁?成为了一个严峻的社会性问题,更多时候,我们缺乏安全感,因为没有信任感所致,因为“真实”成为了问题,因为“诚信”成为了奢侈。“人,只有说真话,才能活下去!”巴金先生曾经这样呼吁。事实上,在“不说假话,办不成大事”的社会风潮里,这样的呼吁,是很虚弱的,是很虚淡的,是很无奈的!杨绛先生以其九十五岁的高龄深刻反省和思辩“灵性良心”的问题,终极意义的指向也只在于“人”,人的存在和人性的觉醒。
可是,事实呢?
明知山没“虎”,偏向“空山”行。
狼来了,虎来了,人呢?
空山不见人,但闻“鸟语”声。没有了“人的声音”,没有了“人言”。
狼来了,狼曾经来过!故事在传说中,风一样流传……
虎来了,虎竟然来了!剑拔弩张的争议,也将渐趋式微,怎样的一个结果?也许是个“无言的结局”……没有“人言”的鸟语喧哗,山中老虎“美在背”,树上百灵“美在嘴”,咱们世上的人儿美在失去了“本心”。
天风夜冷,心似冰冻,九百九十九朵玫瑰,在心底放纵……
人来了,来自四面八方,行走在路上,把“人的风景”制造得“上帝无言,百鬼狰狞”!
这样的存在,还将成为一个个事实吗?一如刘欢大哥大《心中的太阳》那声嘶力竭的呼喊,——“我不知道!我不知道!我不知道……”